第88章

“骨头”也有点慌张，低头不停地找来找去，“毁灭”拍了拍他的头，“傻瓜！”

“骨头”身上的不过是普通衣物，业火一烧，肯定什么都没有了，不像他身上衣物是神力所化。

“骨头”把自己的头和“毁灭”靠在一起，一只手轻轻地拍着“毁灭”

“毁灭”闭上了双眼，一滴泪水从眼角划过。他自己想什么呢？没有人知道。

虽然楼霄柠却有种莫名的笃定，他肯定不是因为后悔而落的泪。

虽然他们只见过寥寥数面，但楼霄柠已经知道了“毁灭”执拗的性子，他是不会回头的，

只是，也许，哪怕是冷硬如他，说不定也会有片刻后悔把那个骨头拉过去了陪葬。毕竟，在所有人的口中，曾经的“希望”是多么的心软。

只是他没有再次选择的机会了。

当人又或者神明做出选择时，总要咽下这份选择结下的苦果，无论这份果实是甜还是酸，从不例外。

在红莲业火的烧灼下，原本高大的骨头架子变得越来越小，最后变得和“毁灭”一般大，这才是他的本相，只不过，在“毁灭”的喂养中，才像之前那般高大。

当红宝石小柒在莫名的感觉驱使下，来到这里时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，年幼的神明在火焰中，被火焰烧灼着，

它突然想起来了过去的记忆，那是它曾经的主人！它想要冲过去，却被带着哭腔的楼霄柠拦下来了，“别过去了！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
红宝石小柒一边“呜呜呜”地哭着，一边用力挣扎。

“是你啊！”毁灭睁开了眼睛，看到小柒，说道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，他变得和以前的希望一样温柔，“要好好长大啊！”

亦如当日，母神将特意为他做的漂亮权杖送给他时，祝福道：“我们的希希要好好长大呀！”

那是母神和父神耗费数年才得以完成的权杖，上面镶嵌着父神在被黑雾笼罩的世界深渊寻到的璀璨红宝石，父神觉得这颗宝石很难得，便用在了他的权杖上。

可惜，这根凝聚着爱意的权杖最后也没能保住，里面神力被一个小世界的科技造物给吸收了，没有神力的权杖很快化作世间的尘埃。

到最后，他什么也没有留住。

如今，他也要死了。

死后，他们一家能够相见吗？

或许不能吧！那时的神明并无轮回。

又或许能，虽然没有轮回，可说不定他们会一起化作世界万物，他们会一起化作天空的云，吹过世间的风……

既然这样，他要干干净净地离开，让业火结算他所有的债。

在这场业火中，他应了他应受的报应，结清了他该结清的因果。

虚弱的他断断续续地哼唱起了母神常为他哼唱的歌谣。

恍惚间，他仿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，含笑看着他，他们朝他伸出了手，一如往昔。

“母神！父神！”

被送走的唐木樨找到了木瑶，“还好吗？”

木瑶脸色苍白，却答道，“我没事。”

她看向远处，“一切都要结束了。但我没有想到是以这种方式。”

“是啊！谁能想到你进入我的身体，以便日后找‘规则’算账的时候，能有条退路，却被‘希望’所化的‘毁灭’给找上门了，”唐木樨说道。

“不过我也是奇了怪了，毁灭，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够拿捏你化作的人类‘木瑶’呢？”唐木樨似笑非笑，“你隐瞒了我什么？小木瑶。”

唐木樨拍了拍木瑶的头，声音中带着威胁，“诚实一点！好吗？可不要说些什么容易被拆穿的鬼话来糊弄我。”

木瑶拍开了唐木樨的手，“没什么，只是我在玩偶里藏了我一些灵魂。他以为玩偶很重要，就抢走了玩偶，用玩偶威胁我，把你唐木樨引诱过来。”

“我是想过要暴露自己的身份。去和规则算账的。可是我没有想到在“笼”那个副本就暴露了，如此之快，如此令我猝不及防……”木瑶神情恍惚。

“管它呗，反正最后的结果还不错。将错就错咯！规则已死，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，不就行了吗？”

“你不明白！”木瑶的神情哀伤。

“不要不开心了，毕竟，你现在可是木瑶啊！要尽情享受作为人类的生活。”唐木樨看到木瑶闷闷不乐的，敲了敲她的头。

毕竟“命运”与“星辰”作为过去，已经彻底消散了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啊！

木瑶用双手捂住脸，她的脸上早已满是泪痕，“可是……为什么会是那个孩子？”

“那个孩子过得一点也不好。”木瑶神色无比哀伤，“我没有救下自然，也没有护住她的孩子……”

仿佛还在昨天，她从“自然”女神的手中接过刚刚诞生的“希望”，对那个握住自己手指甜甜微笑的小婴儿赐下祝福——命运的轨迹会永远庇佑他的前行之路，可是今天她就见到了伤害累累的希望。

她见证着他的诞生，又亲手推动了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的死亡。

对她而言，“毁灭”才是希望，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。她见过他刚出生的模样，见过他学走路时被摔得眼泪汪汪的模样，更见过他冲过来抱住她的腿说“希希要命运姨姨抱”。